三、 极化死局与“功能性解体”的幽灵

联邦与州的对抗，根源在于美国两党政治已陷入无可挽回的深度极化。移民议题，如同堕胎、枪支、种族问题一样，不再是可以通过妥协寻求共识的政策议题，而成为了定义“我们 vs 他们”的身份政治标签，是动员基本盘、巩固票仓的核心武器。对于两党而言，移民问题的“解决”远不如其“存在”更有政治价值。持续的争议、定期的冲突，才能不断激发各自选民的恐惧或激情，确保政治能量的供给。

在这种极化逻辑下，任何理性的政策折中都变得不可能。政治运作的目的从“治理国家”异化为“打败对手”。国会陷入持续性的僵局，重要的拨款法案、边境安全法案动辄因为党争而搁浅，政府关门几乎成为周期性戏码。政治体系解决社会核心矛盾的能力正在急速衰竭。

这就是笔者所说的“功能性解体”：它并非指国家领土立刻分崩离析（虽然这种声音在极端群体中已不罕见），而是指国家机器在关键领域失去有效治理能力，社会陷入难以弥合的对抗状态，统一的国民经济与社会生活因内部割裂而运行成本激增、效率锐减。明尼阿波利斯的街头火拼，正是这种“功能性解体”在微观社会层面的暴力展演。当人们不再信任统一的联邦法律和执法机构，当不同群体认为必须依靠自身力量（无论是街头抗议还是民兵组织）来捍卫自身认定的“正义”时，国家的内在凝聚力便已名存实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