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伊朗实施核打击?设想极不现实
但镐山深埋加固,想要有效摧毁或者瘫痪该设施难度极大。
多年来专家指出,镐山山体内部主洞库,已经超出美国现役威力最大常规掩体炸弹 ——3 万磅级别 GBU‑57 巨型侵彻弹药(MOP)的打击极限。该弹药研发目的之一,就是威慑伊朗地下核设施。过去五年镐山持续建设,本身就是针对美国打击威胁做出的应对。
2025 年 6 月 “午夜铁锤行动”,美军投放 12 枚巨型侵彻弹药打击福尔多设施,2 枚打击纳坦兹。为了触及福尔多内部目标,6 枚巨型侵彻弹药连续打击两处通风竖井,依靠多弹接力不断向下掘进。这也说明针对镐山实施同类作战的难度。目前外界不清楚美国还剩余多少枚巨型侵彻弹药,是否足够复制福尔多的打击效果;也无法确认镐山是否存在可供利用的通风竖井。
上月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报道,白宫、五角大楼已经拟定方案,如果特朗普下达命令,可以使用 GBU‑43/B “炸弹之母”(MOAB,大型空爆弹药)打击伊朗军事目标,包含镐山设施。但这枚 2.2 万磅级燃料空气炸弹并不具备钻地能力,目前仅允许 C‑130 运输机投放;该弹药 2017 年在阿富汗实战使用过一次,当时阿富汗上空完全掌握制空权。
“炸弹之母” 对付镐山这类加固地下设施作用有限。超压冲击波可以杀伤隧道开放通道内部人员,但很难摧毁坚固主体设施;仅能破坏外部配套设施,起到心理威慑效果,不属于掩体侵彻武器。
另外风险极高的方案,是派遣美军地面特种部队进入伊朗,占领并摧毁该设施。
斯蒂芬・施瓦茨称:“特种部队可以让场地在一段时间内失去作用,但行动风险极高。”
今年早些时候,本刊采访前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约瑟夫・沃特尔,探讨过深入伊朗国土实施地面行动面临的巨大挑战。本刊多次分析过特种部队突袭地下核设施的利弊。2024 年以色列特种部队曾渗透叙利亚地下导弹阵地,携带炸药从内部炸毁地下设施和精密设备。
但在伊朗腹地执行同类任务,需要投入规模较大兵力,行动可能持续数日;部队要占领、防守关键区域,争取抵达洞库核心。可行性取决于镐山的出入口条件和防御强度。
核打击伊朗带来的放射性沉降风险
克里斯滕森基于 NUKEMAP 核爆炸效应模拟工具进行测算:“B61‑11 会把大量放射性物质挖掘抛洒进入大气。地面爆炸条件下,受风向影响,放射性残骸向下风方向扩散可达近 300 公里。B61‑11 会钻入岩石数米,会进一步放大放射性沉降问题。”
如果地下设施内部储存高浓铀,核爆之后铀的去向很难预判,克里斯滕森表示,有可能被封存在地下,也有一部分会被掀入大气,具体取决于打击方式。
斯蒂芬・施瓦茨指出:“自海湾战争以来,美国部分政客反复误导公众,称钻地核武器可以安全可靠摧毁深埋加固目标,不会带来严重地表后果。事实完全相反。钻地核武器必须钻入地层,爆炸之后必然会留下孔洞,放射性泥土、气体会向外喷涌。冷战时期内华达核试验场,部分原本认为密封完好的竖井核试验,就发生过放射性物质大量外泄,污染试验场地和下风大片区域。爆炸当量越大,泄漏越严重。”
“镐山爆炸下风区域,可能覆盖伊拉克、科威特、沙特、卡塔尔、阿联酋、阿曼、土耳其、阿塞拜疆、格鲁吉亚、俄罗斯、土库曼斯坦、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取决于风向。”
地缘政治连锁后果
卡尔森在社交平台直白阐述核打击的连锁效应:“美国对伊朗实施核打击,将创造全新先例。俄罗斯已经向至少两个国家表示,如果美国对伊朗动用核武器,俄罗斯就获得在乌克兰使用核武器的理由。印度与巴基斯坦有可能因此放开对彼此使用核武器的冲动;朝鲜也可能对首尔采取同类行动。一旦第一枚核武器落地,第三次世界大战几乎无可避免。”
汉斯・克里斯滕森表示:“无论民主党还是共和党政府,美国长期致力于维护自 1945 年以来核武器不再实战使用的状态。如果特朗普政府打破这条禁忌,尤其在伊朗没有对美国及其盟友构成迫在眉睫威胁的背景下发动核打击,美国将沦为核问题上的国际弃儿。会冲击美国和致力于核禁忌的盟友之间政治关系;普京等其他拥核国家,也会更少自我约束。”


